穿过我的眼睛

我在沙滩上发现它的时候，夕阳刚刚落到海平面下。

一只简单的木质原色盒子，打开一看，是个拼图游戏。这片海滩游人很少，是以我每次过来都能捡到一些特别的海螺贝壳。

太阳虽然落了，玫色的天光尚明亮温暖，我索性坐下，抹平一片细沙，把一盒拼图碎片全部倒出来。

这幅拼图看起来并不复杂，多是两种色调，青灰和暗红，交错处虽也有些意想不到，也还大致不差。月亮升起的时候，一盒拼图已经嵌成六个相对独立完整的部分，我手里只剩下十来块碎片。

可是我却没法继续。几个拼好的部分似乎各自太独立，写意的色彩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构图，竟找不出相关连的线索；剩下的碎片颜色形状边缘也几乎没有契合处，这让我意外而郁闷。

月亮很亮，在海水和沙滩上投下一片青润的玉色，风凉了。我起身，踢踢脚上的沙子，捧起装满海螺贝壳的草帽，那只虽不完整却最漂亮的玉白带瑰红条纹的大贝壳，在月光下映出珠光，隐隐透着青灰暗红。

我心里一动，望向未完成的拼图。

我以为残破的贝壳竟将拼图和剩下的碎片连接起来——那不是一幅图，是两幅。一半是青灰暗红的交缠暗涌，一半是海上明月。

我把拼图拆散了放回盒子，拿起这只海上明月的贝壳，端视良久，不知道是该把它放进拼图盒，还是放回草帽带走。

夜空中正飘过一片云彩，在月亮前拉出一线暗瑰红。